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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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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最近晚上开始逼迫自己不玩游戏了,所以为了打发睡不着的夜晚,我开始重刷《哆啦x梦》。
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一种感觉,越是控制着自己不去做的事就总是不自觉的去做这件事。像是决定好的减肥,却因为公司聚餐吃的更多,或者立志在假期把作业提前写完却依旧是在临开学的前一个晚上打着手电在被窝里赶作业。
据说,这一种统称,flag。
那些影视剧里的主角也大部分便当在flag上呢。
之所以决定不打游戏是有原因的,我最近,似乎是被黑社会盯上了。
总是在早上出门的时间里发现小区楼下的花园里三三俩俩的闲逛着陌生男人,有几个裸露的胳膊上还纹着纹身。看人的目光里充满着不善的精光,总而言之,不像是好人。
我发觉他们盯上的人是我其实也是偶然,我是个很普通的上班狗,朝九晚五的生活两点一线的轨迹。但,一直到了深夜里,我就是一匹孤狼。
匹配队友但通常一个人行动,扫荡,应对,在深夜里我扛着枪游走在雪地沙漠这些艰难的环境里,我的目的只有一个,胜利。
但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在某一天盯上了一个匹配上的队友,他和我跳了同一个区域,沿路和我掩护合作,我很难得遇上一个挚友。我内心感动,可在后面缩圈的时候队友不知道是不是临时掉线了,我守了他好半天眼见着毒圈缩紧。
作为一个合格的玩家我应该离开我的队友去跑圈,作为一匹游戏里的孤狼,我应该适时的离开这个好搭档,就像以往一样。但我当时脑子不知犯了什么抽,我一心想着队友,我觉得他一定是有要紧的事情耽搁了,我觉得作为搭档和伯乐,我应该要秉承着他的意志完成任务。
于是我枪击了他,爆头,拿装备,跑圈。
我的动作行如流水,我的步伐坚定不移,我知道我秉承的是两个人的信仰。
我胜利了。
但是那场游戏结束以后,大厅的等待频道里,搭档在队伍里说“你完了,老子要让你知道死字到底有多少笔画。”还未晃过神来的我在手机后面莫名其妙,我:“六画呀”。
他:“......”
就这样,三天以后我就隐隐及觉察到事情有多不妥了。
小区里有人一整天不间断的蹲点,我出门也有人随行,要不是没有证据我都准备报警了。

我把这件事跟小涛说了下,他是我们公司策划部的,闻言也有点担心。
“西子,你丫不会惹上黑社会了吧?”我握着水杯的手颤颤巍巍,因为我也开始这样觉得了。
小涛建议我养只狗。
他说狗子护主,不管是不是那些惹事的来找你麻烦来了,你养只狗在家里也不怎么碍事。我觉得他所言甚是。
可能是存了这份心思,我开始不自觉的翻阅微博上的萌宠大V们的日常生活。云吸狗多了就不自然的成了“奴才”,于是,哈哈的到来让我有些惊喜。
哈哈是只狗,这无可厚非,只是他是从公司开始就一直跟着我到了小区,期间我忍耐着不去薅他的狗头。
他跟我进了地下室,然后跟着我进电梯,在我诧异与不解的目光下乖乖坐在电梯角落里等着我按电梯。
我:“?”
于是就这样,我有狗了。
哈哈应该是只二哈,我之所以给他起这个名字,最主要的还是因为哈哈的叫声比起一般狗子来说比较嘶哑,听起来就像是低声“哈哈”的感觉。
三天间我就换了四套四件套和两套沙发套以及报废了若干个瓶瓶罐罐,哈哈的破坏力不仅局限在一个空间里,他是放射性的病毒体,这让我很踏实,毕竟,这也证明他不偏心,雨露均沾。
小涛说:“你这只哈士奇,一看就是纯的。”

然后某一天的深夜里,有人从阳台外的窗户翻进了我的卧室,我家在五楼,按道理不怎么招贼惦记的。但我这段时间养狗有时候晚上就没锁阳台,后来反思着可能被人蹲点了,尤其前段时间在小区楼下的那伙人就很可疑。
那贼动作很轻,我晚上又睡的很死,直到警察先生敲我的卧室门我才惊醒过来。
我一身冷汗,不仅仅是因为家里进贼了。两个警察先生在统计财物与拍照,其中有个指着那个小偷训了半天的话看起来是个有前科的贼。
但我更加不明白眼前的情况,我家深更半夜灯火通明,警察叔叔上门捉贼。然后,还有个穿着我的浴袍的高个子男人叉着腰站在哪里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发脾气。这谁?隔壁邻居吗?
见我犹自发愣着,男人气势汹汹的走过来盯着我。
“你是白痴吗?照你这个德行死在梦里都不会有人察觉,睡眠质量这么好是不是该给你颁个荣誉勋章?”
我:“?”
我们这边在单方面挨训的时候,警察叔叔面带微笑的走过来拍了拍对面男子的肩膀,“小妹子,你这个男朋友很英勇啊,又冷静又有胆识。”
他们表扬完,将笔录让我们签字就离开了,我懵懵的看见那个男人在笔录本上签上自己的名字——穆乐。
我有男朋友了吗?我,失忆了?
这个夜晚,我过得很是茫然。


第二天醒来的早,我领着哈哈下楼遛弯,走之前我把家里转了个遍并没有看见身形高大的男人。我想,我肯定是做梦了。
哈哈不知道发什么脾气,遛完弯回家以后自己在窝里抓着棉花,试图报销一个狗窝。我阻拦他,他又飞跑去了卧室开始撕咬我的枕头。
一匹,脱缰了的野狗。我如是想。
这样的日子重复过了两个月,直到某一天晚上我做梦鬼压床。这件事非常严重,因为我一度被压至喘不过气,会死。我费力挣扎的扑腾,千辛万苦的睁开眼睛,一只巨型犬正以一个窘迫的姿势坐在我身边,前爪搭在我的被子上压着我,力气之大大到我喘不过气。
这个巨型犬究竟是多巨型,他缩着身子,头与部分后背还是顶到天花板,眼睛自高而下的俯看着我,我感觉床和床头柜的距离已经和平时不一样了,可能被抵出了一段距离。
“哈哈?”我喊着。哈哈犹豫着点了点头,果然,我还是买到了网上的劣质狗粮,里面肯定添加了什么有激素和营养素之类的东西,造成了眼下的局面。
我可怜的狗啊,我不由得悲从心来。
“你能不能控制一下你自己。”哈哈抬爪子挡住我的脸“我是来报仇的”,他说。
他说?这个劣质狗粮影响太严重了啊!
再然后,不声不响的,我旁边站了个男人,身上套了件黑色T恤和睡裤盘腿坐在地板上。
我想,这个劣质狗粮的影响果然已经超出我的掌控范围了。

穆乐是只狼人,活在都市里的狼。他们群居,狼群间互相扶持,平时多以微信群联系友情。
他之所以找上我,是因为我在几个月前趁他上厕所的时候在游戏里爆掉了他的头,抢走了他的装备,并且,毫无人性的离开了。
我很委屈,我也是一匹游戏里的孤狼,也是有骄傲的,不能允许来自别的种族的诋毁。于是我说“你早说自己可以吃饭我就不买那么多狗粮屯在家里了啊,很贵的啊。”
穆乐:“......”
他刚刚准备说狼群间都是非常相信伙伴和队友的,他从没想过过会死在队友手里。
为了给这件事讨回公道,他特意联系好友来给他人肉这个人,蹲点小区和日常时间,这件事涉及违法,狼群好友建议他三思。
“现在的人都喜欢养动物,你去她家嚯嚯他比什么报复都强,”期间一人这样说。
“那你怎么不说我还救过你呢,家里来贼都没发现,关键第二天还有心思遛狗,你脱线太严重了。”
我没法解释,于是两人互相对峙着,“那你有什么好的解决方式啊?”我哼哼唧唧的问他。
穆乐的尾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了,正左右晃着,他见我盯他尾巴看,伸手挡住我的目光。“我负责保护你,你负责舔包吧,嗯......还是得遛弯的。”他加重了最后一句。

天使
我和狗子打了一架,两败俱伤那一种。
我没去打狂犬疫苗,毕竟狗子也不是真的咬我了。是她家喂养的那只恶魔放的狗,三个脑袋那种。
我是一个多么根正苗红的好孩子啊,活了小22年,闺蜜领了只长腿恶魔给我介绍,她说她召唤了个撒旦。彼时的我还保持着唯心主义,我的回复是“放屁,信了你的鬼,你是不是花钱找鸭子了。”
然后那个恶魔就放了只狗扑来咬我,那狗三头独身,面露不善,“人类,你觉得呢?”恶魔歪着头看着我,我觉得?开玩笑呢,你以为我这个连人间都不怕的勇士会惧怕一条六眼狗吗?
“你就算非我族类,也不能无故牵扯普通人来,把我朋友还回来。”
语毕,我眼前一黑,再醒来时对面站了个穿白色大衣的男人,西装笔挺,个子修长,容貌昳丽。
“您好”男人说话了,声音温柔中仿佛蕴含着魔力,让人心旷神怡,心灵震荡。我不敢回复他的话语,他抿了下唇露了个笑,“是你向我祈祷了,”他说。
我祈祷了什么?我隐约只记得被打伤前是说过什么大话来着,例如,“我还想再活五百年?”
他似乎是看穿了我的心思,微微摇头,依旧含着微笑“主是世间的造物者,他说人类的生命虽然脆弱,但心中勇敢,他们的祈祷会有天使守候着。”他与我四目相对“你祈祷了”他说。
我是个很普通的人,大事小事上不敢去寻找自我,被生活和众多琐事压着,然后深更半夜里靠着沙雕网友的微博活命的那种。我胆子小,甚至不敢去死,我不敢想象自己死掉以后会造成家里多么强烈的连锁反应。
所以我给自己营造了一个舒适圈,活在当下,不抬头看。
男人见我沉思却一直没有打断我,他只是站在那里,逆着光,淡淡的笑。
我从未觉得世界这样的悲伤,很多细小的淡忘的小事也一件件的回想起来,眼泪开始不停地掉落。
“主会饶恕万物,也会饶恕你。”他过来摸我的头,大衣的白像是圣洁的光洗净人的的罪孽一样,我的心灵一片沉静。“你后面是什么啊?”我流着泪,语气带着哭腔,他的背后是洁净到反光的翅膀,羽毛柔软,容易掉毛。
“是我的翅膀”他回答我,手冲着头顶指了指,“你看,我还有光环的。”
我:“?”我咽着唾沫,你究竟谁啊,我想问他。可话到了嘴边却像是绕了个弯似的“你的口红色号是多少啊?”我问出了这句话。


叶罗德是个天使,刚过实习期转正的那一种。
我觉得他更像是个中二病,他们天使有自带的净化能力,可以洗净罪孽。难怪第一天见到他的时候我老觉得自己十恶不赦,罪犯滔天,差点心肌梗塞了。
叶罗德老挂在嘴边的是他的主,他的三语录分别是,晨起,张开翅膀开始感怀主的大义“我永远的主,您总是对的,感谢您。”
中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时忽然张开翅膀,他翅膀张力巨大把我一下扇到墙角“主啊,感谢您的引导。”我从角落里爬起来看时间,正好十二点,简直比北京时间还精准。
然后到了晚上,我在客厅用电泡脚盆泡脚,叶罗德张开双翅带着圣洁的光走向我“我是天堂的战士,亦是你的守护者。”
那一瞬间,我不知道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但绝对是感动的。我点着头擦拭着眼泪“你是不是又开了净化的开关钮?”
叶罗德之所以留在我家是有公务在身,我闺蜜家养的那只恶魔伤了我,超过人类之间的伤害会有专门的非人组织协商统管此事。天使和恶魔是                                                    两个阵营的宿敌,数千年来相互制约,几乎是每一个天使降临时就有一个需要监管的恶魔,三方守恒。
“那家伙和你朋友签了契约,短时间内是抓不了他”恶魔和人类签订契约后施法时会有一道天然的屏障结界阻挡,很容易惹出事端来。
“还好那天你向我祈祷了”叶罗德拍我的脑袋,“很聪明。”
“那他签订了契约就抓不到他了吗?”这种制衡太鸡肋了吧,我实在无语。
“没关系,我会留在这里。如果他做出不应当的事情,我会惩罚他。以主的名义。”
那一瞬间我在想什么,两小无猜青梅竹马禁忌之恋,靠,我的脑洞快控制不住了。
可是脑洞还没来得及合上,眼泪已经奔涌出来,哀伤懊恼与自责,我究竟在想些什么?他是多么圣洁的人,我却想着这样龌龊的事情来,我控制不住的开始流泪。
叶罗德坐在我旁边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他柔和的笑容里带有一丝狡黠。“你是不是在想一些不应当的事情?”他询问我,我擦拭着眼泪抓他的手,温暖纤细的手,“你是不是又在净化我啊?”

我是一个客服经理,一个月里如果有一天休息的时间达到两天,那一周就可以去蹦迪庆祝一下。通常情况下,面对客户,需要打十二分的鸡血。即便,你睡眠时间不足四小时。
可自从家里有了叶罗德,我很少感觉到自身的疲惫状态,他可以治愈你所有的物理伤害。
我曾想过让他去医院治疗癌症病人,我很自私,觉得这是一件互惠互利的事情。
叶罗德却摇了摇头“他们也有自己的守护天使,有时候,这就是一种命运。”他眼里藏着怜悯,“他们的守护者同样也很难过的。”
他想的层面比我高多了,所有他的难过同样多出我的无数倍,那个时候我才恍然间有种直面的意识。
他是个天使。
天使不能够干涉人类的事情,我求了很久叶罗德才同意每天早上送我去上班。他每天五点就起了,再趁着街道无人飞行着把我抱到公司。起初,我每天醒的时候会看见叶罗德站在我旁边守着,天还没亮,我裹着睡衣面露茫然。这时候叶罗德就会很贴心的把衣服和化妆包递给我,我第一次那么早上班,以至于同事认为我昨天一直没有回家。
“我看到安安回去了啊,昨天咱俩不是一起坐的地铁吗?”我淡然一笑,什么话都没有回答。
能回答什么,叶罗德那个二货忘记给我带高跟鞋了,我还穿着自己的居家毛毛鞋呢。
我心里怒骂着,脸上还得挂着微笑,那货连个手机都没有,也没办法联系。
想着想着,公司门就被人推开,白色大衣黑色短发面容清秀温文尔雅的天使扬了扬手里的高跟鞋“你要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骇然。
叶罗德微笑“你祈祷了。”
?我原来,是这么迷信的一个人吗?三不五时就祈祷来着?


叶罗德真的很体贴,他除了不能做你男朋友以外,就是一个满分的男孩。
“你们天使允许找女友吗?”我问他,叶罗德沉吟,“我们会有相应的配对,除了不能与外族交往,范围空间还是很大的。”
嗯,我懂了,他的意思是天堂不仅支持异性恋也还支持其他恋爱。
后来叶罗德学会了不在净化以后拍我的头,他会礼貌的抱我一下然后说“没关系的,主会饶恕你的。”
我贪恋着天使的拥抱,心里摇头,不,他要知道我在觊觎他的天使可能就不会饶恕我了。
为了不让自己心里的负罪感愈显严重我开始虔诚信仰主,并且买了本圣经学习,阿拉美文版本的,我看不懂。
叶罗德会在睡前念给我听,他声音低沉柔和,让人心灵舒缓。
那是我对叶罗德最后的印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