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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佛祖于净台捻指论道,唐三却觉其夸谈的虚无不过是参悟不透的七情六欲,无关缥缈的遣词与八股的约束,是盲目泉涌的信赖与深嵌意识的密切。

  唐三的第一位父亲不知是布衣农家还是风流浪子,他的第二位父亲姓唐名昊,昊者为穹,却穿着破烂袍子,颓唐邋遢,酗酒长醉。年纪五岁的唐三已经知晓怎样挪动沉重的矮凳,为灼烫灶台煨着的粗米添水添柴。

  他不排斥颓废的父亲与贫寒窘迫的生活,他以往从未贪享锦衣玉食,贫穷于他而言不过是将一盏君山银针换作碗白水。踮着脚尖儿踩踏石台偷师学堂时,他理解了父亲不作为的缘故,无非为情而折。他的写法与前生无二的名字、那三条横卧的直线,一如既往被读作了三,直白的以示数量的单字,但因是母亲昵称的二分之一而意深情厚。

  唐三怎么可以容许他人否认他的的父亲呢?即使是亲切和善的村长爷爷。他不愿承担其逾礼的善意,但善良是值得认可与维系的,唐三轻拽了对方的衣摆问:“杰克爷爷,我们是不是还没有为小马买新的缰绳?”

  转变话题的方法是拙劣但可以见效的,老杰克捋着末端略微卷翘一撮白色胡子笑着,“是哩,小马驹要像它的爸妈一样帮我们运输那些油光光的粮食,缰绳可不能不挑副结实的!”

  二人踩着青痕砖石,经过的长街一侧是翡翠色的扁针树,椭圆的宽阔绿叶在暖风穿梭过去时哼着粗糙的小调。另侧是货摊和店铺,唐三一一看过,无非是些晒脱水的种籽和舒筋活络的歇淤散,铺子里悬挂着寥寥的兵器,刀或者剑,开刃锋利。

  城镇是缺乏新意的,封尘的,不抵他偶然一见的京都。远离川渝八千尺,朱门漆长龙,邀凤穿云降祥瑞。街市分立,熙熙攘攘,细绸掩面纤秾合度的佳人碎步婀娜,广袖翻纷,翦水秋瞳溺着一掬灼人的光斑。楼宇台阁,雕梁画栋,檐间二三雀,惊掠琉璃瓦。阔道行骏马,少年郎衣鲜。儒士束玉冠,长衫佩锦囊,附庸风雅时,抚琴弄箫,余音绕三日,付予恭维谦笑。

  京都的喧嚣在恍惚的白烟里重归沉寂后,老杰克已经携着差些将包袱拖沓在地的唐三绕过了一半街市。老杰克的经验告诫他,门面崭新的铺子专是欺负不知情的外行人的,百步九折的巷子间才隐着值得挑挑拣拣的货物。

  踢踏着铁蹄的肥马搬运着衣着光鲜的旅人,停驻街沿的行者寥寥,唐三的目光掠过一条细瘦的半缩于墙角的人影,瞳术在眸底铺了流光熠熠的紫影,他的视线穿过旁人无法觉察的紫烟,可见对方瘦骨嶙峋的躯体。

  裸于衣衫外面的瓷白的肌肤盘踞着青紫色的筋管脉络、和交错纵横的疤痕,纤细的双腿却是健康的粉白色,一轮奶白暖光停于他枯糙的小麦色鬓角,鬓角虚弱的倚着线条柔和的面颊,将轮廓纤长的闭合的双目遮掩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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