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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夜上浓妆

到了杨记大排档,许永唯虽然穿得衣冠楚楚,倒也不顾忌,捋高袖子找了张外面的台子,也不管地上有零落的纸巾和一次性筷子,还有些竹钎子,招呼着他们坐,自己也叉手叉脚地坐下,郑亦明拉开椅子坐下,桌子太矮,椅子也小,长腿伸也不是,缩也不是,坐得很有些憋屈,又膈应桌椅都油腻腻的,早知道吃烧烤谁他/妈/的穿拖鞋啊,脚趾全部露在外面,地上实在脏了些啊啊,他简直快要崩溃了。


许永唯看着他强忍着快要抓狂的小洁癖样子,心里简直乐死了,但是面上一点也不显,开始慢悠悠地点生蚝、鸡翅、鸡腿、鱿鱼等等,甚至点了几串鸡子啊啊,陈伟激动得很,叫啤酒妹赶紧上啤酒,高兴得直抖腿,许院怎么和我一样热爱肉肉呢,还点了鸡子耶,据说壮阳啊,真是跟对领导了!老婆肯定不会再嫌我不给力了!


许永唯得意地笑,“小伙子,跟着我,有肉吃。”


郑亦明不好直接奉送白眼,只是在心里双手都狠狠地握上了草!


郑亦明只好点了支烟,默默地看着没有星星的夜空,吐着一个又一个的烟圈,努力忽略这地上的脏污,再努力忽略老板才烤好的一串串热气腾腾香喷喷的肉,特别是那恶心的鸡子啊啊,尼玛原来真有人爱吃那个东西的啊,尼玛真是土匪啊。


反而许永唯倒兴致盎然,陈伟很兴奋,和新院长吃饭毕竟难得,而且院长又是如此地没有架子,他说了很多篮球队的事情,郑亦明其实没有多大兴趣,活到三十几岁,马上就要奔四的人,他什么兴趣都没有,谢海美说他没人味,其实是对的,她错的只是觉悟得太迟,耽误了最宝贵的青春。


郑亦明就那么装作十二分悠闲地坐在椅子上,保持着得体的微笑听着他们说篮球队的事,那鸡子成功地恶心了他,生蚝尽管很肥美,但他只是喝着冰啤酒,喝下去,凉透了,又热上来,冰里火里的,有些不奈,又莫名的舒爽。


郑亦明有几分担心他会问班子分工的事,不过他像毫不知情似的,什么也没说,郑亦明渐渐放松下来,有一句没一句地听他们说话,因为是许永唯开的车,所以他没喝,一直以茶代酒,陈伟喝得迷迷糊糊的,到后面还一直一直在说,郑亦明酒量还行,略有些迷糊,却兴奋了不少,他向来很克制,知道他酒量的人不多,不过办公室主任,向来是要上应酬桌的,是领导们的人形挡酒机器,所以酒量还是不错的,那顿烧烤酒拿了又拿,烤串烤了又烤,直吃到晚上十点,最后陈伟趴在桌子上流起了口水,郑亦明双眼有些迷蒙,看着眼神清明的许永唯说,“回去吧。”


他站起来有点发晕,许永唯及时揽着他,有点担心地看着他,“还好吗?”


他几乎给许永唯半揽在怀中,炎热的天气,炽热的身体,他脸上莫名地躁热,努力站稳,清醒脑袋,老司机时间长不开车,技艺也生疏了,自控能力直线下降,真丢脸,“还好。”


他微退半步,指了指趴在桌子上的陈伟,“他不行了”,许永唯笑着摇头,“这只醉猫。”


他站稳了,花园街依旧灯火通明,燕云人通常现在才出来吃宵夜,热闹非常,他指指陈伟,“他得交给你了。”


他慢慢地走过去,似踏在波浪中,连带着脑海里也翻滚着波涛,开了车门,让许永唯扶陈伟上了车,他自己爬上了后座,脚步感觉有些虚浮,踩不到底的感觉。


“你脸色发白,还好吗?”许永唯回过头来看着他,关心地。


“没事。一会就好。”他想,也许是啤酒太冰了,胃有些难受,他模糊地想,家里似乎还有胃药。


回到医院,他下了车,坚持稳稳地站在车旁,告诉许永唯陈伟住哪里,按道理没理由让他一个副院长去送个团支书,他这个办公室主任站一旁当大爷,可他这时双腿发软,胃里翻江倒海,他喝白酒都没这么难受,他再次想到那种冷下去,热上来的感觉,感觉爽了,身体却抗议了。


许永唯再次问他,“你真没问题?我记得你住的是402?要上四楼哦。”


他有些烦躁地,“没事。”转身匆匆走了,还听到他在后面说,“小心一点。”


乌七嘛黑楼道里也没人,郑亦明不怕丢脸了,扶着墙抖着腿上了四楼,进去先抱着马桶吐了一会,吐了反而感觉好些,他放了热水洗了把脸,正想去洗澡,手机又响了,许永唯的声音,“你没事吧。”


他皱眉,“没事。”声音已经冷了下来。


许永唯没有再说话,挂了电话,倒也没有不爽。许永唯笑笑,郑亦明就像是刺猬,这种人哪里会把他柔软的肚皮轻易亮给他人,挨刺才是正常的,他又想到刚刚他满心不爽却强忍着一派淡定的样子,不禁笑了。


他其实见过他,很久以前。


大约在两年前,黄泥岗医院文化长廊前,下午三四点,斜阳温柔了些,不再灼/热,一位三十多岁的男士穿着淡蓝色衬衣,黑色西裤,宝蓝色皮鞋,微倾着上身在看文化长廊里的宣传,阳光从他的左侧照过来,可见脸上淡淡的绒毛,许永唯正巧走过,而且那一期正好是宣传他做的高龄老人的股骨颈置换术,手术很成功,医院做了图文宣传,里边其中一张配图是他刚刚从手术室出来仅露出眼睛的照片,许永唯略有些诧异地多看了他两眼,只见他气质非常干净,按在玻璃上的手指修长优雅,就连指甲也修出好看的弧度,干净得像从来没干过活的人,一般人根本没兴趣看医院的宣传栏,那不过都是应付检查的摆设而已。


他走过时,觉得这人还真奇怪,那么认真地一点一滴地在看,不,不是在看,是在研究,其实那时郑亦明刚刚任办公室主任,来黄泥岗医院取经来了。


郑亦明感觉到许永唯的眼光,也转头朝他看来,突然绽开笑容,又回头看了眼照片,“你是照片中的许医生?”


许永唯有点吃惊,没想到就凭那双眼睛,他就认出了自己,点头,“是的。”


郑亦明露出了孩子气的得意笑容。


正说着,黄泥岗医院的办公室陈主任带着几个人走过来,郑亦明就和他们交流起制作宣传栏的事情来,许永唯见此和他们点点头便离开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他是燕云医院的办公室主任。他记得,不过郑亦明却早就不记得了。


郑亦明的电话又响了,他语气依然是冷冷的,“请问还有什么事?”


谢海天醇厚的声音传来,“阿明,没事吧?”


“啊,是大哥呀,没事,就是喝了冰的,胃不舒服。”郑亦明听到是谢海天,转而放松下来。


“你吃不得生冷的东西的,你不记得了吗?”谢海天大哥范又来了。


“得啦,我知道。不说了,我洗澡去了。”郑亦明挂了电话,干脆关机。


他回到卫生间,皱眉,没有浴缸,没法泡澡,身上有股烧烤摊里的油烟味道,让他很讨厌,他突然很怀念以前家里的大浴缸了,其实他真不喜欢吃烧烤,露天的环境比较脏,烟熏火燎的,吃完全身都是味道,连头发丝里都渗进去了。


他叹气,没办法,全身上下搓了两遍,头发也洗了三遍,觉得味道才散了,衣服也丢进洗衣机正洗着,打算也洗它个两遍,弄好出来,头倒不怎么晕了,胃却越发痛了,他暗骂了声,在这个时候,中年男人的自由倒变成可悲了,想喝碗热乎的姜汤都没人煮。


他拿毛巾擦着头发出来,却听到厨房有细碎的声音,他顺手操了靠墙的棒球棍子,双手举过肩,蹑手蹑脚地往厨房走去,一靠近却看见那熟悉的背影,正高高卷着袖子在忙活着,之前搬家的时候,谢海天经常让司机送东西过来,他就给了他钥匙,他有些发懵,时空都不对位的感觉,谢海天转过身来,看着发呆的郑亦明笑,“你还举着棍子干嘛?打算一棍敲晕我?”


他觉得心里暖暖的,连带着胃也没那么痛了,放下棍子,“你怎么来了?”


“我有点事到黄泥岗部队,办完了本想回去的了,听到你不舒服,你又是个懒人,所以顺便过来了。”谢海天转身去看砂锅,拿勺子搅了搅,“姜是我从楼下阿姨那里讨来的,红糖倒是美宜家有,来来,应该可以了,我做饭不怎么样,煮糖水却是高手,你试试看。”


郑亦明听话地接过碗,很烫,他拿勺子一口口地喝起来,姜糖水进了胃里,暖暖的,辣辣的,暖意由里而外,渗透进全身,他额头渗出汗来。


谢海天拿出外卖盒子,把粥倒到碗里,“皮蛋瘦肉粥,吃一点垫垫,然后吃颗胃药。”


他把胃药放在桌上,倒了杯热水,“等你吃完粥温度就应该啱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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