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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郎骑竹马来(战神番外)

  战神还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亦心的时候。

  那时的爱神还不会化形,只能维持着小蝴蝶的原型。战神一向对小动物没什么保护欲,他甚至觉得死神的这个儿子很有损他老爹高大威猛的形象。

  死神却觉得自己儿子天下第一可爱,他有事要办的时候,常常会把亦心甩给战神:“帮我照顾我儿子。”

  战神就托起小小的蝴蝶,同他大眼瞪小眼。瞪得累了,蝴蝶的触角微微垂下去,战神就把他安放到掌心里,看着他休息。

  过了一段时间,亦心法力精进,能化形了。战神本以为自己会从此摆脱这个麻烦,没想到亦心还是喜欢缠着他。

  说实话,战神对这个神力浅薄、战力四舍五入等于零的小神很是嫌弃。可是他架不住死神的威逼利诱,还是被迫天天陪着亦心。

  亦心很难伺候,光是战神陪着还不行,他还要战神变成原型:“你变一个豹子,让我玩一会儿嘛。”

  他堂堂战神!威武黑豹!怎么能被一个小神呼来喝去!

  “就一会儿,求你了······”亦心的嗓音又软又轻。

  战神乖乖变成了黑豹。

  亦心马上变作蝴蝶,开始在他的皮毛上耀武扬威:“我就知道你对我最好啦!”

  战神正在为自己已经失去的最后一丝尊严哀悼,没搭理他。

  亦心索性拍拍翅膀,在黑豹的鼻尖上立住:“你觉得我好看吗?”

  战神象征性地挥了挥爪子,没敢拍到亦心就放了回去。亦心就更加肆无忌惮地在他眼前张开绚丽的双翅,似乎不得到答案就不会善罢甘休。

  “好看。”

  战神说道。

  但其实他不知道好看与否是什么概念。战神的过往与杀戮有关,与艺术审美无关。

  可偏偏亦心是个追求真善美的爱神,他又问道:“你觉得我翅膀颜色和谐吗?”

  “和谐。好看。”

  战神知道的颜色,包括鲜血的红色、死界大门的灰色,而这两种颜色没有出现在亦心的身上。但他看着亦心的湖蓝色翅膀,打内心里觉得顺眼。

  亦心终于满足了,他慢悠悠地飞了起来,用细弱的前爪抓住黑豹背上的一绺短毛,栖息在上面,打起了小呼噜。

  有那么一瞬间,战神觉得,这就是自己往后的余生了。

  ······

  死界的亡灵们一般有两个重要的节日,一个是生日,一个是忌日。

  战神是没有生日的。他由天地灵气孕育而生,从记事起就跟着死神征战天下,没人告诉他自己究竟是哪一天诞生的。

  所以,生日之类的事,战神也不太在乎。所以在别的亡灵生辰时,战神总会离开热闹的地方,到冷清的忘川河畔去练他的火剑。

  他不在乎,可是亦心在乎。

  这天是亦心的生日,死神下令全死界放假三天,四处张灯结彩,战神照例去河边练剑。不知过了多久,他的双手终于变得无力起来。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了亦心的声音:“你在这干什么?”

  战神面无表情地收起火剑:“与你无关。”

  “干嘛火气这么大?”亦心嘟囔着,“我是来找你一起吃面的。”

  战神愣住了。

  在过生日时吃面,这是死界特有的习俗。不过,战神从来不喜欢这个习俗,连带着不喜欢一切面食。

  “今天又不是我生日。”战神皱着眉头道,“而且,我不喜欢吃面。”

  亦心眨了眨眼睛,“我知道你不知道自己的生日,但是过生日蛮有意思的,你不过的话,有些可惜了······不如我给你定个日子,就在今天,咱们以后一起过生日!怎么样?”

  战神不语。

  “但是我不知道你不喜欢吃面······这就难办了。”亦心沮丧道,“这面可是我自己亲手做的呢。”

  战神立刻下定决心道:“谁、谁说我不喜欢吃面的?面条寓意多好,谁不喜欢?!”

  “太好啦!”亦心喜笑颜开,一挥衣袍,两碗长寿面出现在岸边的大石头上,还冒着热气,“咱们就在这儿吃吧!”

  战神从此喜欢上过生日。

  ······

  误伤亦心完全是个意外。

  当时亦心的注意力全在夜神身上,根本没有防备战神打去的一掌。战神在情急之下却也来不及收回力气,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亦心的神格瞬间破损。

  亦心的受伤,让战神惶恐不安了很长时间。他不敢再去见亦心,生怕他不肯原谅自己。

  亦心一从昏迷中醒来,就闹着要去外界游玩散心。

  战神明白,这是因为他不愿意再看见自己。但亦心此时神格不全,外界的哪怕小小一个凡人都有可能让他魂飞魄散。

  战神实在放心不下,于是便隐去身形,悄悄跟着亦心,在暗中保护他。

  果然,刚到神界的亦心就被一只蜥蜴给盯上了。战神几乎立刻就想冲上去,又怕被亦心认出来,只好先给自己易了容。

  战神拎着蜥蜴的尾巴,把这个不识趣的东西扔到了一边。安全后的亦心在他的指尖停留了一会儿之后才飞走,战神蜷了蜷掌心,有点贪恋刚才的触感。

  神界上方的雷声轰然炸响,亦心又开始发颤。战神不耐烦地向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雨神——刚才就是他随心所欲地下雨,才让亦心落入险境的。

  战神咬着牙向上飞去,火剑直刺向无辜的雨神。

  ······

  雨神不怎么会打架,战神赢得索然无味。他扛着火剑回来找人,没想到一转身,亦心就丢了。

  战神慌了,接下来的几天里,他把神界上上下下都快翻个遍,但就是找不到亦心。就在他想去凡界碰碰运气的时候,死神召唤了他。

  死界又要与神界开战了。

  没有办法,战神只好回去。但这一仗不是很痛快,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神界认怂,推了个替死鬼来做祭品。

  这个替死鬼,居然就是死神的掌上明珠、战神的心头肉。

  战神几乎和死神一样愤怒,但亦心不想再追究,战神也不好发作。唯一值得庆幸的,可能就是亦心的神格被神界给修补好了。

  亦心是个宽宏大量的神仙,他似乎一点儿也不计较战神误伤他的事了。战神正想趁热打铁、顺便表个白,就听到了爱神要招亲的消息。

  战神来到爱神府的时候,亦心正在准备考察求亲者的试题。战神看着他兴致勃勃地做着准备,忍不住问道:“为什么要招亲?你不是说你喜欢那个时辰上神吗?”

  “我爱他——那是因为他救了我一命。”亦心嘴硬道,他宁可把自己的一厢情愿归结到救命之恩上去。“你还记得,我神格破损、神力低微的时候,只能维持原型吗?

  那天,我刚到神界,就遇上了一个蜥蜴,是个白衣神仙救了我。我找来找去,神界只有一个神仙是穿白衣的。

  总之,他救我一命,我舍心相报,就这么简单吧。现在我欠他的还完了,自然可以招亲啦。”

  战神简直如遭五雷轰顶。

  他发誓,以后易容改装,绝对要保持自己以往的黑衣风格,白衣要从他的易容装束里取消掉!

  “那、那你现在是想······成家立业?”

  亦心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我想谈恋爱了呗。”

  “······不能找我谈吗?起码、起码我不会欺负你。”

  “不是吧,这是我认识的战神殿下吗!”亦心拍了他一下,开玩笑似的道,“小时候我嚷嚷着要和你成亲,你嫌弃得跟什么一样,还记得吗?”

  战神确实不记得了。

  “你帮我看看,这些筛选条件行不行?招亲对象要心思单纯者优先,法力高深者优先。”

  “不要时辰。”战神连忙补上。

  亦心一脸理所当然,“对,不要时辰。”

  ······

  说什么都没用,战神亲自守在亦心旁边都没用——时辰还是来了。

  鬼知道他是怎么通过严加看守的神界通道、怎么通过层层选拔的招亲比试,总而言之,他来了,带着那股让人作呕的淡定,出现在了亦心身边。

  而且还被留了下来。

  战神怎么也没有想到,身份低微、深情无悔的吕思瑾和高高在上、不露声色的时辰是同一个人。大概是因为战神还没那么没皮没脸,想不到如此作妖的手段。

  还是死神眼光毒辣,马上就发现了时辰的伪装。他气不过,和时辰打了一架,结果险些被碰瓷——没打两下,时辰就倒地不起了。

  死神自认倒霉,手忙脚乱地把人送回到神界,战神留在死界照顾亦心。时辰的身份被揭穿,亦心只惊讶了一小下,之后神色恢复如常,战神也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战神发现,他越来越看不懂亦心了。

  ······

  打赌下凡是个小事,可下凡被时辰缠上,可就是大事了。

  自从知道时辰追着亦心下凡之后,战神简直夜不能寐,就怕亦心又一次被时辰给骗了。最终,他寻了个空子,也来到了凡界。

  战神很快就找到了亦心,可是对方并不信他。该死的时辰又先他一步,抢占了先机。

  一步走错满盘皆输。战神看着亦心眼底陌生的光芒,他这才明白,自己的余生全是亦心;而亦心的余生,大概没有自己半分位置。

  故事的最后,他端起喜酒,恭祝爱神福泽绵长,安康喜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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