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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安 第二章 双瓯

  天色初明,天边云蒸霞蔚,映出白府院里那棵高耸的松柏。

  二日起早,白卿荼还裹着昨日的狐裘大衣被自家兄长叫起来去吃早饭,才被白卿孑拉着手腕百般不愿的挪进院里便看到那宁大将军只穿着里衣在树下练武,看到白卿荼路过便笑嘻嘻地收起刀一路小跑着窜过来。

  “小卿起的真晚啊。”

  “呵…在下一介白衣哪来的将军那么好的精力。”白卿荼声音听着就虚的很,像是一晚未睡顶着两个黑眼圈草草瞥他一眼又推着自家阿兄往正厅去,宁纨兮便只是背着刀跟在后边儿不说话。白卿荼向来如此,没睡好就要骂人,还是超级暴躁的那种。

  不过是相处时间长了,宁纨兮也早就习惯了。

  “你给我回屋去把衣服换了,脏死了。”上了桌白卿荼便盯着宁纨兮,管家在一旁端粥端小菜的,也就白卿孑闲的开心,笑盈盈地看着他们两个。

  “诶,小卿不可无理,宁公子到底是客…”

  “他还是客?阿兄你怎么还向着这个家伙说话了!”白卿荼脑袋上翘起来的头发跟着他的动作一晃一晃,白卿孑手肘靠在桌上撑着脸,微眯着双目笑,一点不像一个哥哥该有的模样,更不像一位太傅该有的模样。

  昨夜白卿孑又因为事务在翰林院将就着过了一夜,是听白伯说白卿荼回临安了,方才急急忙忙地赶回来吃饭的,吃完饭且要上朝去。他未及穿朝服,还穿着平日里常穿的那身素白色长衫,广袖微坠,腰间两边各挂了一串玉饰,正是前些年李尚送的。

  “哎哎哎我怎么就不是客了?”宁纨兮笑着接过白伯递来的白粥反驳道,他倒也不生气。

  “你辞了官就跑我家来了还占我的房间不乐意走,你还是客,你就是个泼皮!”白卿荼似是真的有些生气了,起来到现在一口水没喝,嗓子干得像是要着火,他窝在白卿孑身旁费力搁那嚷嚷,看起来可凶了。

  事实上声音也没多响,也不凶,好像是嗓子哑了。

  像立在原地张牙舞爪结果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的小熊猫。

  “好好好我泼皮我泼皮,那我去换了衣服再来。”宁纨兮也拿他没办法,终归住在人家家里麻烦人家的人是自己,到底也是自己理亏了。

  “小卿你也是。”白卿孑有些无奈,拾起一旁的木筷递给白卿荼,他笑着摇了摇头又轻声道,“昨晚没睡好吗?”

  “晚上看书没怎么睡嘛。”白卿荼把筷子插进粥碗里搅啊搅,一夜没睡好现在是一点胃口没有,闷声里略有些慵懒的意思。

  “倒是那小子又干什么了陛下不让他出来?”白卿荼这才想起来那东宫里的太子,他冲白卿孑眨了眨眼问道。

  “啊,殿下前些日子把我锁屋里自己和林鸫出去了,陛下让他禁足一个月哪都不许去,还给林鸫堆了好多事务。”白卿孑轻声应道,白卿荼也只是扯了扯嘴角没再应什么动静。

  用完早饭白卿孑便赶忙换了暗红色朝服去了宫里,白卿荼写了信给太子让他不许再欺负白卿孑。虽然他只是平民百姓,但是李尚不可以欺负白卿孑。

  早晚要把这太子的脑袋拧下来扔到高高的古塔上去。

  白伯见三人都用完早饭便来收了碗筷,又替二人牵马至府前。

  “啊…劳烦白伯了。”白卿荼接过缰绳对白伯低声道谢,白伯是从少年时期便跟在白父身旁的,一跟便是这么多年,而白卿荼一向也不太习惯麻烦别人。

  “白伯我们走啦!”宁纨兮翻身上马对站在门前的白伯朗声笑道。

  “你话好多。”白卿荼翻身上马,又从袖子里抽出折扇打在笑嘻嘻的宁纨兮脑袋上。

  “呜小卿你又打我。”

  “打的就是你。”

  一点都不像个大将军,像个小孩子。

  -

  两人慢悠悠逛到归云阁前恰巧遇上有人进门。

  见他一身白衣胜雪,金丝线于袍上点绣着些许祥云与竹林纹样,腰间黑金相间的皮制腰带上别着一枝白玉长萧,披散着的金发在中间往下些许的地方以红绳一合,白玉发扣系在红绳金丝上,耳后杂乱里顺下一缕模样好看的编发,耳尖上往后梳的发缕上戴着比余。虽说是蓝绿色夹杂的混沌,但他眉眼总比西域来人更加温柔,像是汉人。

  “哟,稀客啊。”听闻二人下马踏叶的响动,那白衣男子应声转过身来轻笑着道。

  “云帆你也真是…”宁纨兮跟在白卿荼身后,他难得把金锻刀挂在了腰间,只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贵公子来劫店了呢。

  “你又得罪唐离了?”宁纨兮笑着问道,冼云帆也轻收起玄骨折扇倾身迎人进门。

  “是啊,唐离昨日又摔了我几个杯子。”阁里灯光昏黄,四处燃着檀香气味烧的宁纨兮脑子发昏,曾听他说他店里那调香师在这檀香里掺了丹心海棠的灯液,说是宁心静神之用。

  冼云帆带着两人直接上了二楼,归云阁是如此,一楼杂货,二楼会客。

  他请着两人坐在一旁,自己坐到玄色半透的屏风前,那屏风上用银线刻画着些什么纹样,只是那屏风后抚琴的姑娘从未露过脸也从未发过声。归云阁一共三层楼,三楼从来没人上去过,冼云帆也从没邀请别人上去过。

  “既然云帆今日得空,不如将那玉佩卖给我?”白卿荼是开门见山,也的确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毕竟都认识这么多年了,什么德行大家各自心里都清楚的很。

  “呀…不巧啊。”冼云帆笑得好看,他曾经说过自己是西域来者和汉人的孩子,但从来没有说过自己到底是从哪里来,也没说过自己父母是谁,也不知是不是他给自己打的幌子。

  “怎么?”白卿荼一顿,接着挑眉问道。

  “那玉饰昨日才被离王殿下讹走了。”冼云帆只手撑着脑袋瓮声笑道,他一手拎着自己耳后编扎好看的辫子晃啊晃,无趣的很。

  “行…又一个臭不要脸的。”白卿荼低声念叨着,就差没写在脸上的不满引着阁主发了笑。

  “倒是…”冼云帆似是突然想起什么般喃喃着站起身来,他慢悠悠地绕到屏风后边翻找着什么。那奏乐的姑娘还是一点动静没有,除了手上奏乐的动作其他什么都没变过。

  “小卿,那屏风后边的姑娘是谁啊?”宁纨兮凑到白卿荼身边低声问了句。

  “我不知道啊。”白卿荼抬眼看了看那纤细的身材和自窗户外的阳光勾勒出的轮廓,他来不及说更多冼云帆已经搂着东西出来了。宁纨兮还靠在白卿荼身旁,冼云帆看着他们一顿接着扬起笑意调侃道。

  “嗯…二位关系真是密切呢。”白卿荼才反应过来推开就差没压在自己身上的宁纨兮干咳两声。

  事实上冼云帆也就是随口打个趣儿,哪知白卿荼的反应能这么大甚至颊上的红晕飞速染上了耳尖。

  哎,真是不经逗。

  “哝,”冼云帆将怀里黑色衣物奉至白卿荼腕上搭好。“你家太子殿下要的鹤氅,背上用金线绣的祥云和白鹤,你问问他成不成,可以的话赶紧把钱给我,都拖了多少个月了。”他说着抓了抓自己的脑袋。

  “…好。你请我们上来连杯茶都不给。”白卿荼往旁边顿了一步,接着将衣服叠好放进宁纨兮的怀里,自己兜着小暖炉低声叨叨。

  冼云帆长得挺高,而白卿荼也就一米七八左右,站在他身旁显得更矮了。

  “……我以为你们不喝呢。我可是把我那对珍品送给你了,亏的还是我喔,茶这种东西…白小公子家里那不海了去了,还要喝我这小店不入流的茶水?”

  冼云帆以中午要遛鹿的理由下了逐客令,他牵着后院养着的白色梅花鹿让宁白二人无话可说,甚至是无力反驳。那人家把鹿都牵来了你还能说什么。

  总不能上去拽着他然后捂着自己的耳朵说啊我不听我不听吧。

  白卿荼只得又拉着宁纨兮回了府,在屋里上下翻找出一个好看的,玄色为底,白金相杂的墨在上边不知画了些什么,好像是山水和白鹿。

  “这什么?”宁纨兮问他。

  “唔…前几个月云帆送我的一对白玉杯,之前还没打开看过呢。”

  白卿荼小心翼翼的拿出两只杯子递给宁纨兮,又在盒子底的暗屉里翻出张写着“寿君双玉瓯”的字条。

  他展开一看,是冼云帆的笔迹,再翻过杯子见杯底,一只写着“宁”一只写着“白”。

  那字条背后用红墨写着一行小字。

  “喜结连理。”

  …呸,恶心无赖臭流氓。

  “小卿??????”

  双玉瓯?

  我早晚给你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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