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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开在心中的油茶花

  在井冈山市烈士陵园里的烈士墓园中,长眠着井冈山斗争时期优秀的***员、坚强的革命战士段见汉的英灵。他那短暂而又壮烈的一生,真是可歌可泣;他那不怕牺牲的革命精神,就像那朵洁白无瑕的油茶花,永远盛开在我们的心中……

  段见汉,1900年出生在井冈山市坳里乡下枧村。兄弟四人,排行第三,家道中兴,家境殷实。少时天资聪颖,学习勤奋,成绩优等,深得私塾先生喜爱,是父母希望所在。

  10岁那年初冬的一天,父亲带着他来到油茶山上劳动。父子俩除草松土,忙得不亦乐乎。中途休息时,父亲和蔼地问:“老三,你喜爱什么花呀?”小见汉歪着脑袋,想了想回答说:“桃花!桃花是粉红色的,非常漂亮!”“傻孩子,还有花不漂亮吗?”父亲微笑着说,“我们不能只喜爱外表漂亮的东西,还要看她心地好不好。”“花又不是人,哪有心底好不好呢?”小见汉不解地望着父亲问道。父亲呵呵地笑道:“有哇!有的花虽然漂亮,可是有毒呢。你说她的心底好不好呀?”“哦!”小见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我就喜爱这全身雪白的油茶花!”父亲站起身来,指着满坡的油茶花说,“古诗说得好‘傲风临雪花姿放,顶凌悄开睨寒冬’!你看,虽然没有其他花的陪伴,但是为了给大地增添一点美丽,她们独自开放,独自凋谢,只过自己喜欢的生活。她们享受过暖阳如春,也知晓寒风似刀。她们努力开放,还为了给饥饿的蜜蜂提供食粮。这真是一种懂人情,知冷暖,肯奉献的好花呀!”

  父亲的话,小见汉深深地记在心里。渐渐地,他也爱上了油茶花。有一次,他在放牛时,为了阻止伙伴们摘油茶花,还被揍了个鼻青脸肿回家呢!

  段见汉从小就有忧国忧民的情怀,就读高中时,“五四运动”的爆发,点燃了他心中革命的火花,救国救民的思想在他的心底萌芽。1927年春,他参加了龙超清、谢汉昌举办的农民运动培训班,接受到了革命的思想。同年10月,毛***率领“三湾改编”后的队伍,直奔宁冈县古城镇。途经坳里乡时,他组织乡亲们送茶送水,亲眼目睹了这支纪律严明、属于老百姓自己的革命队伍,心潮澎湃。而后,工农红军“打土豪,分田地”的革命运动如火如荼地展开,更是激发了他的革命热情,他觉得实现理想的机会终于到来了,于是,他不顾父母的反对和担心,抛下妻子和呀呀学语的儿子,毅然投身于革命之中。参加革命后,他积极动员父亲和兄弟们带头交出田册,带头上缴粮食与茶油……

  1928年6月,段见汉光荣地加入了中国***,担任宁冈县渡陂乡(坳里乡前身)苏维埃政府秘书。11月,任宁冈县苏维埃政府龙市区区长。1929年1月,红军主力下井冈后,反动势力疯狂反扑,月底,黄洋界军事根据地失守。2月初,湘赣敌军又纠集4个团向九陇山军事根据地发起进攻,在宁冈中心县委副书记兼西北特区书记龙超清的指派下,龙市区书记李立、区长段见汉积极发动群众筹集粮食,并组织民工从龙市、古城两地挑运粮食上山。到达阵地后,段见汉带领民工们马不停蹄地帮助赤卫大队在各个隘口险处修筑工事掩体,在阵地前布满竹钉、滚石和鹿砦,日夜熬制土硝、赶制梭镖……

  赤卫队与敌军激战三昼夜,巧用天险和阵地的布置打退了敌人一次又一次的进攻。战斗打响后,龙市区委组织人员紧张有序地运送补给、抢救伤员。李立和段见汉更是不顾自身安危,身先士卒,工作在最前线。这次保卫战终因敌众我寡,阵地失守,赤卫队退入深山老林坚持游击战。虽然战斗失利了,但龙市区委在保卫战中的表现有目共睹,得到了西北特委的嘉奖。战后,区委机关也被迫转入地下。

  2月的井冈山,全面失守,陷入了极端的***中。敌人疯狂叫嚣着“宁可错杀一千,不可放走一个”,进行着报复性大屠杀。大肆搜捕、残害革命人士和进步群众。23日,靖卫团团长唐振风带领着100多号白狗子,气势汹汹地来到下枧村,把段见汉家围了个水泄不通。段见汉的兄弟们听到消息,早已躲藏到后山密林中了。在他的一声令下,白狗子进屋把里里外外搜了个遍,但凡有点值钱的东西,都被他们搜刮了去。

  唐振风见人没抓着,值钱的东西没几个,心里不甘。他看着段见汉兄弟的四栋房屋连成一片,贼眼滴溜溜一转,计上心来。他装腔作势地吼道:“兄弟们,***肯定是听到了风声,躲到他兄弟家去了,来呀!给我仔细地搜!”白狗子们一听,心领神会,凶神恶煞般地冲了进去。围观的乡亲们中有几位老人想要上前理论,唐振风威吓道:“谁敢向前,一定是***帮凶,格杀勿论!”

  白狗子们又在段见汉兄弟家的房屋里翻了个底朝天,出来时,枪上、脖子上挂的;帽子里、口袋里兜的都是些值钱的物品,每张“狗脸”上都抑制不住突发横财的喜悦。唐振风看着对他们怒目而视的乡亲们,恶向胆边生,他扯着嗓子,气极败坏地叫嚷着:“宁冈换天了!石头要过刀,茅草要过火,人要换种!兄弟们,把***和***家属的房子都给我一把火烧了!”接着,他凶相毕露,凛冽的眼神在乡亲们脸上扫过,恶狠狠地威胁道:“一人革命,全家遭殃!我看他妈的还有谁敢革我们的命?”……就这样,段见汉兄弟四家的房屋化为了灰烬。但敌人哪里知道,焚屋之火已经熄灭,但革命之火正在下枧村的村民心中熊熊燃烧!在以后的革命岁月中,下枧村一直是群众基础最好的村庄之一。

  1930年2月,井冈山革命根据地因为袁文才、王佐被错杀,再次失守,极度的***又笼罩在井冈山上空,党的工作被迫再次转入地下。

  5月底,上级的命令来了,李立调往湘赣边界特委工作,段见汉调往宁冈县苏维埃政府西北特区工作。临别前的一个晚上,炒上一碟黄豆,抓来大把花生,倒上两大碗米酒,两人对饮,相顾无言。良久,李立才闷声说道:“老段,明天我们就要分开了,你留在后方,一定得注意安全!”“老李,你还不知道在革命时期,哪里都一样危险呀?你也要提高警惕哪!”段见汉盯着这位亲密的战友,眼睛里充满了关切。李立深有感触地说:“话虽这样说,但我们都明白,留在敌人后方工作,危险百倍,困难百倍,得随时做好牺牲的准备!”段见汉淡然一笑,回答说:“是啊!既然选择了革命,我们早已把生死置之度外了。每天醒来,我都会庆幸自己又多活了一天,又能为革命事业多做一天工作!”“老段,等革命胜利后,如果我还活着,我一定回来找你喝酒,咱们一醉方休!”“好!我等着你!”两双大手紧紧地握在了一起……

  (后话:解放后,李立将军信守诺言,专程来到下枧村,在段见汉烈士墓前老泪纵横,伫立许久……)

  1930年6月,段见汉来到了苏维埃政府西北特区所在地——西坑村担任委员一职。西坑村属永新县三湾乡管辖,与宁冈县的渡陂乡接壤,不到十户人家,三面环山,而且山高林密,山路崎岖。永新县、宁冈县对此地都是鞭长莫及,是党的机关理想的立足之地。***之下,到处腥风血雨,段见汉和他的战友们并没有被吓倒,常常往返几十公里,奔波在宁冈县西北的各个乡村,指导和开展艰苦卓绝的革命工作。

  1931年农历8月14日晚,中秋节的前夜。传统节日的到来,敌人会放松警惕,是各区负责人碰头,商量今后革命工作的大好时机。此夜,月圆如盘,月光如水。宁冈县西北特区各负责人齐聚西坑村,共商革命大事。由于叛徒告密,永新县“挨户团”趁着月色,悄悄进村。他们杀害了村口的警卫,向会议地点西坑祠堂直扑而来……

  会议正在进行,村中狗的狂吠声突起,段见汉机警地吹灭了煤油灯,吩咐大家收拾好机密文件,从后山转移。谁知大家刚到山脚下,敌人已经一路追来,嘴里吆喝着:“抓活的!抓活的!”年轻力壮的段见汉,只要几个箭步遁入密林后,敌人就休想再发现他的踪迹。他曾经多少次这样化险为夷,自己也记不清了。有六七个负责人上了年纪,正气喘吁吁地跟在他身后。他们拔出枪,叫道:“逃不掉了,和他们拚了!”情势万分紧急,怎么办?拚吧,敌人人多势众,拚的结果只有全军覆没。逃吧,敌人却如影随形,这样下去谁也逃不掉,即使分开跑,又能逃出几个呢?他一咬牙,停下脚步,低吼了一声:“你们分开跑,我来引开他们!”不容分说,就往相反的方向跑去。

  段见汉手握武器,却没有开枪,他知道狡猾的敌人会从枪声中,判断出这个方向只有他一个人。那天,他内着白色褂子,外穿青布长衫,为了吸引敌人注意,掩护战友安全逃离,他毅然脱下长衫,挑选林木稀疏的地方攀爬。他的白褂子在月光的映照下,格外醒目,就像一朵盛开在黑幽幽的森林中的油茶花。为了造成很多人在一起逃离的假相,他嘴里急促地叫着:“快!快!快!”。并且一边攀爬一边使劲地扯动树枝。他的白褂子使敌人很容易地发现了目标,急切的催促声和清晰的树枝拉扯反弹声,使敌人果然中计,喊叫着追了上来......

  看着敌人都吸引过来了,段见汉心中一阵欣慰。然后,他忽快忽慢,始终和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估计战友们都已经安全了的时候,他加快了脚步,山顶已然在望,翻过山顶就安全了。突然,一阵枪响,段见汉一个踉跄,仆倒在地,身上的白褂子鲜血尽染。他挣扎着翻过身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静静地仰望着夜幕下的满天繁星,仿佛看见了漫山遍野的油茶花,白得那么纯净,那么无瑕;看见了聚少离多的妻子,在油茶树下劳动,正回过头来望着他笑;看见了在一旁玩耍的儿子正在吟诵:“傲风临雪花姿放,顶凌悄开睨寒冬”。那稚嫩的童音,越飘越远……

  1931年的中秋节,下枧村沉浸在悲痛之中,这个有着五百多年历史的村庄,第一次没有过这个传统佳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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