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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梧村隐事 第四章 夜半歌声

  距离宿舍剥皮案半个月后的凌晨1点,锦荣大学监控室内,一帮汉子百无聊赖的唠嗑,一根老油条分发香烟给予新认识的朋友们提神,整个房间烟熏雾绕。

  监控室不大,五十多平方米,平时使用率不高,通常被当杂物室使用。虽然学校派人将监控室堆积的东西清理出去了,但是在十几个男人衬托下,空间还是显得的促拥。

  “诶,小李哥,你说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啊?”学校一位保安发问,朝夕共处有段时间,人们大约混熟了,与警察称兄道弟起来。

  民警李志狠狠嘬口烟,不敢妄加揣测:“听上面安排。”

  “哎。”保安心情低落。

  不能怪他没良心,这种事谁都不乐意遇见,能帮忙他肯定献上一份力,可也顶不住三班倒昏天黑地蜷在监控室呀。平生十年的工作都是正常作息,忽然转折,一时不适应是正常的。

  没有娱乐时间,大家只能盯着十几台空白静止的屏幕插科打诨。

  “你家那母老虎,这几天没收拾你吧?”

  “她敢,我抽的她家都不敢回。”

  “得了吧,就你?谁不知道你是个妻管严?跟哥装什么呢。”

  “哈哈哈哈哈”

  监控室陷入欢声笑语中,大家互相揭短当做笑料打发时间。

  只有一个年轻的实习民警于他们格格不入,他就是见到何承惜尸体,控制不住呕吐的毛头小子。这十几天,他没睡过一回好觉,只要闭上眼,脑海就会事无巨细的呈现凶杀案现场。

  他只是专科学院毕业,家里托关系才能来到当地派出所,本来以为一辈子就做做基础工作,没想到实习的第二个月就碰上几年难得一见的特大凶杀案,真不知道是运气好还是倒霉。

  他性格内向,除了教导他的师傅还能聊聊,其他人基本人搭不上话,只能望着荧屏发呆。

  如同往常,没有任何风吹草动,画面完全静止状态。值白班人头攒动的时候还好,注意力有地方集中,值夜班是最痛苦的,每分每秒都像延长了三倍,逼的人发疯。

  “啦……啦……啦……”恍惚间,实习民警听见一道空灵的声音,哼着段未知的旋律。

  他拍拍脸想醒神,糟了,自己精神状态差到出现幻听了。

  嘈杂的人声,伴随汗味、烟臭味,使空气燥热起来,实习民警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一个劲儿跳。

  “啦……啦……”女声音模糊不清的再次出现。

  幻听就幻听吧,实习民警来了兴致,打起精神努力捕捉音频,勉强听出一句破碎的歌词。

  “穿上……的人皮衣~”

  实习民警顿时汗毛炸起,浑身仿佛过了道电流,一个激灵。

  他死死看着传来声音的那块屏幕,歌声又消失了。

  但是他并没有放松,反而绷直了身体,坠入冰窟一般。

  因为那块昏暗的屏幕,出现了一张灰白的脸!!

  脸几乎贴上了摄像头,不成比例的扭曲着,它没有眼白,一双黑瞳似乎在与实习民警对视。

  它裂开嘴笑了。

  实习民警一动不动,被前所未有的感知笼罩,他颤抖的张开嘴想呼救,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赫”“赫”,实习民警死命挣扎,造成细微的动静。这是人在极度紧张下的表现,肌肉紧张,身体陷入麻木、宕机状态

  他在心中祈祷,周围的人能发现他,将他唤醒过来。可是事与愿违,大家都顾着家长里短,聊的是红光满面,根本没有一个人注意到可怜的小实习生。

  他急的快哭出来了,怎么也夺不回身体的控制权。

  时间缓慢的流逝,刹那间的发生的事,像度过了一年那么漫长。

  忽然,灰白色鬼脸消失了,仿佛只是他加班过度后的错觉。

  实习民警这才松了口气,身体渐渐回暖,终于能动弹了。他僵硬的站起来磕磕绊绊喊:“出、出事了!”

  闻言满堂皆惊,全部疑惑的望向他。

  诸多视线,让实习民警更窘迫,哆哆嗦嗦的埋下头,不敢与之相对。

  带头的队长周正宏挑破僵局:“你看到什么了?”

  “一、一张脸,就、就贴在屏幕上。”实习民警指向他负责监视的那块版面,神色畏惧。

  “哪层?”周正宏见这实习生明显吓傻了,不多废话简明扼要的询问。

  “东二栋三楼。”

  “李志、赵秋鸣、关文博跟我来!”以防调虎离山之计,周正宏只点了四位下属,风风火火赶往荣大女生宿舍。

  视线之内东二栋宿舍大门紧闭,他途中拨打了三栋管理员预留的手机号,这时候刚好碰到一起。

  管理员是个三十来岁的妇女,住在东二栋隔壁的小房子里,主要负责充值水卡和晚上十点准时锁门。

  她睡眼惺忪,但丝毫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玻璃大门前,抢在警察们到来前,打开门锁。

  警察们一路畅通无阻的来到三楼,宿管已经在门口等候了。

  荣大的安保措施不差,每层楼入口都有一道铁门,钥匙由负责的宿管掌管,楼层与出口两道关卡,防的就是监守自盗的情况。

  不能惊动学生,一切搜索只能暗中进行。

  周正宏来到实习生发现人脸的监控摄像头前,试图找到线索。

  学校采用针孔摄像头,隐藏于装饰画。油画四四方方,玻璃裱装,图中一个知性的女人,身着粉红缎裙,嘴角含笑,歪着头注视着这一切,摄像头与她的背景融为一体,不仔细观察根本发现不了。

  “老大!老大!”随行的李志有了发现,从转角的公共卫生间钻出来,人未到声先止,语气惊慌,全然忘记先前暗中行动的计划。

  周正宏神色一滞,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向公共卫生间,洗手池上的镜子干干净净,折射出他难看的脸色。

  入目是位女子,呈昏迷状态平躺在地砖上,穿着时尚,呼吸均匀面色红润,并无大碍,是他们的同事陈初雪,假扮学生隐藏于人群暗中保护。

  周正宏没有松懈,他知道在这里发现陈初雪绝非好事。

  果然,大家发现了异常。

  卫生间只有靠近透风窗的一格是关闭状态,幽幽传来熟悉的腥臭味。

  大家都沉默了,卫生间陷入死寂。管理员与宿管猜到了结果互相扶持着离开卫生间。现场四位警察,像是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

  周正宏坐在格间的台阶上,很想抽烟。

  不知是谁通报上去的,没过多久刑警与法医带着大批人马赶来现场。而周正宏仍然愣愣的坐在原地,不知道在思索什么。

  结果很快出来了。

  死者,唐艳知,女,18岁,死于10月21日20:00。

  致命伤为双上肢分离,大量失血引起失血性休克,未能及时补充血容量,导致循环衰竭,多功能障碍死亡。

  经调查,东二栋三楼卫生间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秉持狂妄嚣张的作风。把受害人杀死后,找到潜藏的警察将其迷晕,带到卫生间,并在针孔摄像头面前露脸,吸引大家的注意力,无声嘲笑着他们的行为。

  挑衅!是挑衅!他在挑衅这群自诩精英的人!上面高度重视这起案件,发布大额赏金,凡是提供相关线索的人,查证无误后,都可领取一定份额的奖励,动用公安和社会的力量,誓要将凶手捉拿归案。

  一场翻天覆地的搜查,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线索,凶手如同灵魅一般无影无踪。

  实习民警发现的那张灰白色的脸,被专业人士复原出来。是一个女人,黑发凌乱的披散在肩膀,那双墨瞳让人联想到曾经的都市恐怖故事“黑瞳少年”。

  传闻故事源自于一位计程车司机,那日深夜,他正常溜达寻客。忽然余光扫到,路边有一个连衣帽的少年向他招手,他本能的减速,靠近少年停下。

  少年一声不吭,行动僵硬的想要拉开车门。司机心里犯嘀咕了,这大夏天的,带什么帽子呀?正准备关闭车锁的司机,好奇的往后一瞧,差点吓尿了裤子。

  只见那少年黑发下,一双没有眼白的黑瞳正直勾勾的盯着他,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司机顿时三魂丢了七魄,那少年不耐烦起来,暴力的扳动把手,发出“哐哐”的声音。司机哪能让他进来,一旋车钥匙,一脚油门踩下去,档都没来得及换,车速直接升到30码。因为车速于档位不匹配,发动机吃力导致计程车剧烈抖动,司机惊慌失措的换挡,庆幸没熄火,飞快的逃离这个黑瞳少年。

  于是“黑瞳少年”恐怖故事就流传下来了,与这个黑瞳女人是否有关联,有待考究。

  警方已经一筹莫展到,发掘传闻了。

  这样的外貌特征非常引人注目,不可能无悄无声息,于是乎有人怀疑,这个黑瞳女子是否是伪装,带上全瞳覆盖的美瞳。

  但在复原正常瞳孔,对比样貌大范围排查后,结果是近十几天都没有这幅模样的女子进入过学校。

  那么凶手是如何杀人的呢?第一案发现场在哪里?她是如何做到将两个成年人,不通过正门搬运到卫生间?她的同伙是谁?她是怎么一番挑衅后又迅速消失的?

  换句话来说,它真的能称之为她吗?

  女生的故事结束了,她端起微凉的纸杯喝了一口水润嗓子。

  贺慕白沉思,心中疑惑满布,忍不住开口询问:“你是怎么知道的?听你说的就像你在现场一样?”

  女生拢拢衣服有些寒冷:“道听途说,这样的流言学校很多,不少人自称有亲戚在组织工作,说的有鼻子有眼的,我只是挑了最可靠的消息结合起来。”

  “哦哦。”贺慕白点点头。

  “校内发生两起血案,警察束手无策,学生家们长当然不放心,联合起来逼迫学校停课,学校无奈之下只能放学生回家,在家远程教育。”

  “然后,就是我的亲身经历了。”女生突然抬起头,认真的看着贺慕白。

  有些神经质的说:“你相信世界上有鬼吗?”

  涉及到专业范畴,贺慕白满腹经纶,但为了不让女生胡思乱想,还是矢口否认:“我是无神论者。”

  “好吧。”女生咬了一下饱满的下唇,显得有些局促。

  “那我接下来说的事,你可以当成故事听听。”

  女生又开始述说:“何承惜是我的室友,我们朝夕相处了两年半。”

  “她是一个特别美好的人,性格温柔,喜欢花花草草,喜欢做一些有意义的小物件。她特别爱淡雅的衣服,特别爱看书,她对大家都很好,对这个世界充满了希望。她长相不惊艳,单眼皮,鹅蛋脸,却特别耐看,她像一场春雨,细润无声。”

  “我很喜欢她,她的笑容非常有感染力,每次我有不开心的事,她就笑着,拉着我的手安慰我,告诉我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因为兴趣爱好不同,我们没能成为无话不谈的闺蜜,她是那种不管遭遇什么变故,都处变不惊的人。”

  “我觉得她有很多故事,她柔弱的身躯下,隐藏有一颗无比坚强的心。她将来不会是普通人的,我一直在心中告诉自己。”

  “所以我莫名有些排斥她的情绪,她太耀眼了,对比之下,我懒惰、不思上进、爱幻想、有一个很大的目标,却终日浑浑噩噩,得过且过。”

  “我一生都很迷茫,高中生涯荒废学业,才会来到荣大。荣大和我想象中的大学生活完全不一样,它刻板,古老,环境恶劣。”

  “夏天的时候,没有空调,热的汗流浃背,学校还要准时断电,每夜入睡都是痛苦。食堂饭食比高中还难吃,我只能顿顿点外卖。”

  “我怨恨,我咒骂,我恨自己不争气,也讨厌这个环境,我与游戏为伴,男朋友换着花样换,试图逃避现实。”

  “我羡慕她,我一无是处到连别人的努力都羡慕。”

  “明明身在同一个环境,她总是能走出与别人不一样的结果。”

  “她入校开始,就在准备考研,每天泡在图书馆,十一点才回宿舍,日复一日,她越来越光彩,我越来越丑陋。”

  “这样一个努力生活的人,为什么会死?”女生说到动情处,鼻子发酸,水汽氤氲。是的,她很羡慕,所以,阴暗的她,一边畏惧光明,一边想要靠近阳光。

  哎,贺慕白也为这样的人惋惜,安慰道:“命运弄人。”

  “所以她不甘心,她来找我了。”女生瑟缩,神色说不出的恐惧。

  “恩?”

  “我是她在这个学校唯一的朋友,自从她去世后,我总是会梦见她。”

  “有一次,我梦见她笑眯眯的站在我面前,我一点都不害怕,走过去牵起她的手,她却突然变成血淋淋的模样。画面真实到我连她的眼轮匝肌都看的清清楚楚,我尖叫着吓醒了。”

  “都说梦境是现实生活碎片的折射,但我从来没见过她的遗体!”

  “我感觉她一直在我身边没有走。”女生神情恍惚的说出一句话。

  这倒是让贺慕白头皮发麻了,今天大中午的乌云密布,坐在香烛店听人讲鬼故事,还是有点恐怖气氛。贺慕白不怕实实在在站他面前的鬼怪,却怕恐怖故事,未知才是人类的恐惧之源。

  “就在今天,大概凌晨四五点,我迷迷糊糊醒了,准备起夜。”

  “我、我看见一个黑色的人影!”女生情绪激动起来,双手覆面,回忆可怕的经历。

  “我看不清脸,但是身形就是何承惜!”

  “她站在我床边,埋头看着我!我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出现的,已经看了我多久,她一动不动,就守着我。”

  “我特别害怕,想挣扎,但怎么也动不了,眼珠都不能转动一下。”

  “她看着我,吐出一个音节,就消失了。”

  “什么音节?”贺慕白追问。

  “我也说不清楚,很古怪的发音,不像是中文,我模仿不出来。”女生面色惨白,如果不是涂上口红,可能都是病入膏肓的模样了。

  这样一来,贺慕白想到了另一个可能。如果何承惜的鬼魂,没有触碰纠缠过女生,保持一定距离,那她身上确实不会沾上黑雾。

  贺慕白见女生单薄的身体,起了恻隐之心,想了个主意:“我有样东西,是长辈传给我的,据说有通灵镇邪的功效,不知道对你有没有帮助,先给你,作为心理暗示也好。”

  贺慕白进入里屋,杂物乱七八糟的堆放,他勉强挤入最深处,有一个木柜子。他在柜子最底层翻出一块粗糙的玉佩,是水头很差的豆种翡翠。五年前铭叔带他出去玩,路过一家赌石店,随手淘的毛料,开出来拿给他当练习材料。

  可惜他没有雕塑的天赋,打磨出来的物件歪歪扭扭,及其难看,铭叔便放弃让他学习这门手艺了。这些小时候的玩物,他一并带来香烛店,本以为可以睹物思情,实则堆在杂物室吃灰。

  贺慕白摩挲两下,擦干净灰尘,玉佩上雕刻的弥勒佛诡异的笑着,嘴角都要挂到耳根了,怎么看怎么不像辟邪的物品。

  可贺慕白不嫌弃,再丑也是自己做的,他将玉佩握于掌,集中精神,一股无形气体自丹田而起通四肢百骸磅礴而出,形成一片奇异的空间。

  贺慕白大口吞吐气体,形成微妙的循环,异香扑鼻,全身毛孔都打开了一般,顿时神台清明。

  这是一种修行,香气并不是嗅觉上,而是精神意义上的。这些气体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看不见摸不着,他却能随意控制。

  几回吐息休整,贺慕白分离出一缕气体注入玉佩中。被选中的那缕气体离开主人不开心了,死活肯不往玉佩里钻。

  贺慕白每次发力,它都能灵巧的躲开玉佩,如果有它有实体,大概像只雪白的精灵,在玉佩周围扭来扭去。

  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贺慕白气急败坏,狠的一使劲,将气体推进玉佩。进入玉佩后,气体安分不少,在里面团团转,老老实实的没有跑出来。

  为什么大多高僧开光的物件都是玉呢?原因很简单,玉这种石头,天生就是容器,可以承载类似贺慕白修行出来的这种气体。

  正道人士的修炼方式五花八门,但无一例外,都是收集天地精华,凝于自身。这个时代游离的天地精华越来越稀少,捕捉一缕都困难重重,只能靠日复一日打坐吐息,吸收稀薄的灵气。

  贺慕白修行的日子,鸡都没醒,他就要爬起来打坐,面朝大山,冬凉花败。能吸收灵气的时间只有短短半个时辰,拥有灵气的山川,大多都在人迹罕至的地方,所以才有那么多高人隐世不出。

  丑陋的玉佩外表没有任何变化,但懂行的人一过手就能感受到玉佩流露出的生机勃勃,它正式化身驱邪避凶的灵石。

  对付邪祟最好的武器,是天地正气,化一切乌瘴为泡影,鬼怪断然不敢接近。

  贺慕白手持玉佩出了屋子,女生在原处静静等待。

  他将玉佩递给女生介绍:“你不用佩戴,只要揣在身上,随时带着就行了。”

  女生不敢接,拘谨的问道:“多、多少钱?”

  贺慕白轻笑:“暂时不要钱,当交个朋友嘛,你先试试,有效先用着,没效还我就好。反正大家都住这块地儿,邻里邻居的,我又不怕你跑了。”

  女生消除顾虑,心里又开始冒粉红泡泡:“谢谢,谢谢,我都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了。”

  一个陌生人愿意听她倾诉,愿意相信她,还帮助她,女生感动至极。

  “我叫柳兰怡,你呢?”她伸出洁白的手。

  “我叫贺慕白。”贺慕白握住她的手。

  柳兰怡笑了,她有一双灵动的眼睛,露出两颗虎牙,真实且舒服,女孩子呀,都是情绪写在脸上的可爱生物。

  



九卿 有话要说:康康我康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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