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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去弈龙帮

  

  年初二的时候,田敏对易青恒和易云秋说,他们也很多年没有去天芸门探望易青恒他外公外婆了,趁着现在易青恒回来了,而易云秋又嫁进了易家,她让易青恒带着易云秋一起去一趟天芸门,她则继续留在山庄里照顾易鑫年。

  易青恒看到他父亲的病情还算稳定,而易云秋的身体状况也不错,便答应下来了。田敏原本是让易青恒租一辆马车的,但是他觉得马车太慢了,他不想在路上浪费太多时间,所以还是决定骑马去。

  夫夫俩简单地收拾了细软,易青恒便带着易云秋到了山庄的马厩那边,易云秋这才知道易青恒的马是一匹白马——易青恒之前一直不准他靠近马厩,说这是一匹烈马,易青恒担心他会被这匹马误伤了心脏,他只好乖乖地听话,一直不敢靠近马厩这边。

  易青恒把白马拉了出来,他看到那匹马的眼珠居然是褐色的,顿时吓了一跳,那匹马看到他时忽然嘶鸣了一声,然后就向他奔了过来,他完全被吓坏了,傻傻地定在了原地。

  易青恒随即翻身上马,勒住了缰绳,把白马制衡住了,然后骑着马走到他身旁,把手向他伸了出去。

  他看着那匹马,有点害怕地往后退了半步,易青恒对他说:“别怕,许久没出门了,白褐它只是有点兴奋而已。”

  他点了点头,然后把手放在了易青恒的手心上,易青恒握住了他的手,猛地一用力,就把他整个人拉到了马上,让他坐在了前面,他顿时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要是心脏不舒服就告诉我。”

  易青恒在他耳边说到,他紧张地点了点头,然后赶紧把斗篷后面的兜帽拉了起来,挡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

  易青恒没有用马鞭,只是踢了一下马腹,然后“驾”的一声,白褐就飞快地跑了出去。他吓了一惊,不过那匹马跑得很稳,他很快就习惯了,慢慢地就放松下来了。

  只是路上难免颠簸,又跑了一段路后,易青恒忽然放慢了速度还让他转过身来坐着,他顿时羞得满脸通红。

  不过,易青恒似乎并未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妥,只是关心地问道:“这样坐,会不会好点?”

  他有点慌乱地点了点头,然后把头埋在了易青恒的肩膀上。

  他感觉到易青恒的身体僵了一下,其实他也很紧张,只是他装作没有发现似的,继续紧紧地抱住易青恒。

  易青恒轻轻地拍了拍他左边的背部,然后一踢马腹,白褐再次飞快地跑了出去。

  俩人一路上走走停停,等他们到了西部芸洲的天芸门时,已经是正月十五了,俩人在天芸门停留了五天,到了正月二十就告辞回去了。

  不过,难得出来一趟,易云秋觉得自己不能就这样错过了这个难得的机会,所以当俩人骑着马准备离开芸洲时,他弱弱地唤了声“青恒哥哥”。

  “嗯?怎么啦?不舒服吗?”易青恒担心道。

  “没有,只是,云秋有个想法……”

  “什么想法?”

  “既然我们都出来了,我们要不要也到南方去探望一下你师父呢?”

  易青恒皱眉,顿时勒住了缰绳,让白褐停了下来,然后把他从肩膀上拉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问道:“为何忽然想要去探望我师父?”

  他有点心虚地把目光移开了,嗫嚅着说:“因为……就,那个……一日为师……”

  易青恒叹了一口气,“你还是觉得我师父就是凶手?”

  心思被看破了,他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抿着唇不说话,然后吸了吸鼻子,眼圈顿时红红的。

  “别哭……”易青恒紧张道,不知为何,易青恒一看到易云秋这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就会想起当年他初次见到的浅昔燃。那时候的浅昔燃也是这样,眨巴着一双大眼睛,眼圈红红的,眼泪忽然就委屈地流了下来了,让人心疼不已。

  “我没哭……”他哽咽着说,但是眼泪却不由自主地滑了下来。

  易青恒忍不住抬手,轻轻地用大拇指把他脸颊上的泪水擦了擦,“好,我就带你去看看。”易青恒觉得,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误会了,与其让他一直这样误会下去,倒不如带他去弈龙帮看个清楚,也免得他老是胡思乱想。

  他小声地“嗯”了一声,然后又趴回了易青恒的肩膀上,小声地说道:“青恒哥哥,您放心,我不会乱来的,我只是想去那里看看……”

  “嗯,我知道。”

  说着,易青恒拉起缰绳,一踢马腹,白褐再次往前跑了出去。到了二月初的时候,俩人才终于到了南方译城的弈龙帮。李修霆没想到他们居然来了,所以看到他们时很惊喜,高兴地让人把白褐牵到了马厩里,然后亲自带着他们俩到了弈龙帮的陶院里。

  “这里也是青恒当年在这习武时住的院子,偶尔会有人来打扫,不过啊,我们帮里可没有下人短工之类的,所以平常的家务活还得你们自己来做,这些青恒都是知道的……”

  一路上,李修霆非常热情地对易云秋说到,时不时还会跟他讲一些易青恒习武时的趣事,他其实感觉很别扭,但是又不好表现出来,只能一路假笑着认真地听李修霆唠叨,而易青恒则跟个闷葫芦似的跟在他们身后。

  “听青恒说你患有心疾,这是天生的还是后天的呢?”李修霆忽然问到。

  “回帮主,是天生的。”他礼貌地回了一句。

  李修霆点了点头,“唉,都说易庄主乃‘易心神医’,如果他不是顽疾缠身,说不定他就能把你这病给治好了。”

  “其实云秋如今已经好多了,帮主不必担心。”

  李修霆呵呵地笑了笑,说道:“那就好,不过啊,话又说回来,你不用‘帮主帮主’地称呼我,太见外了,跟青恒一样唤我‘师父’就成,反正你都是青恒的人了,是吧,青恒?”说着,李修霆看向了一直没说话的易青恒。

  易青恒点了点头,然后看了一眼易云秋,易云秋只好勉强地笑了笑,内心极不情愿、但是表面恭敬地唤了声“师父”。

  “这就对了,好了,你们赶路也累了吧?我就不打扰你们了,你们自己收拾收拾吧,我就住在隔壁的梨院,要是有什么事过来跟我说一声就好,不过白天的时候我一般都在帮里的书斋那边处理公务,有事也可以到那边找我。”

  于是,夫夫二人便把李修霆送了出去,然后回到院子里收拾了一番,便回卧房里休息了。睡觉前,他特意给易青恒泡了安神茶,说是可以去疲惫的,因为有过之前的那件事,易青恒看到那杯茶时皱了皱眉,然后接过来闻了闻,最后可能是发现确实只是安神的茶,便喝了下去。

  俩人喝了安神茶之后便纷纷睡下了,和以往一样,易青恒并没有和他一起睡在床上,而是在角落的一张竹榻上睡下了。

  半夜的时候,他偷偷地起来了,过去摇了摇易青恒,然后唤了几声“青恒哥哥”,但是易青恒毫无反应,他暗暗松了一口气,心想看来是自己准备的入眠药起效了。

  他赶紧换了一身黑衣,然后把脸蒙上了,悄悄地打开房门出去了。片刻后,易青恒睁开了双眼,无奈地叹了一口气,然后起身,动作迅速地换了一套夜行衣,也跟着离开了卧房。

  易云秋凭着记忆来到了弈龙帮西北角的那个角落里,他记得,前世他就是在那附近发现了一口枯井,然后在枯井里发现了烈云灰屑的。

  但是不知为何,他在那附近转了很久都没发现有枯井,他百思不得其解,只好又悄悄地往陶院溜回去。在路过梨院的时候,他忽然想到,难道这一世那口枯井是在那院子里?

  想到这,他便运起体内那薄弱的内力,然后施展轻功一跃而起,有点艰难地趴在了墙头上。他往院子里看了看,发现前院并没有水井,他刚想跳进院子里继续查探,就被一个黑衣人搂住了腰,然后抱着他落到了院外。他被吓了一跳,差点惊呼出声,幸好他及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给我喝安神茶就是为了这个?”

  易青恒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了起来,他这才知道原来这黑衣人竟是易青恒,“我……”他嗫嚅着不知该如何解释好。

  “好,既然你想要知道真相,那我就带你一起去看看。”

  说着,易青恒便把他打横抱了起来,然后施展轻功到了弈龙帮的北堂上,易青恒把他放在了屋顶上,然后把一片瓦片掀开了一点点,让他自己往里面看。

  他小心翼翼地蹲了下来,通过那条细缝往北堂里看,里面烛火通明,他看到里面的铺盖上躺着好几个受伤的江湖侠客。而李修霆则正和另外的两个人一起,在帮那些侠客包扎着伤口,其中有一位似乎是大夫,李修霆时不时就会过去和那人说几句话,似乎是在询问某些细节。

  “看到了吗?”易青恒问到,然后轻轻地把那片瓦摆好,接着又把他抱了起来,往陶院赶了回去。

  回到房里的时候,易青恒坐在桌子前,给他倒了一杯水,解释道:“一些行走江湖的侠客,时不时地就喜欢比武,然后总是各种受伤,我师父经常会作为中间人去调解,对于一些困窘的江湖人士,师父还会帮他们请大夫来疗伤……除此之外,师父作为武林盟主,有时候也会和朝廷的一些官员合作,去追捕一些逃犯……师父心善,每年都会想方设法接济一些逃难的百姓……师父做的这些事,在南方的人几乎都知道,我明日可以再带你去看看。”

  说到这,易青恒叹了一口气,“时间不早了,睡吧。”说完便回到竹榻上躺下了。

  他看着易青恒那有点疲惫的背影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什么都没说,躺回了床上。

  第二天,他跟着易青恒到了弈龙帮的南堂,果然,那里有不少落难的老百姓在等着弈龙帮派发粮食,而李修霆则一大早就开始在帮里忙活了。

  而且,他发现,李修霆的人缘真的很好,一点武林盟主的架子都没有,和很多人都相处得很好。最重要的是,在入住期间,李修霆一直很关心他的身体,对他的态度甚好,他一点破绽都找不到。

  他们入住的第三天晚上,吃过晚饭之后,易青恒就带着他到梨院那边跟李修霆辞别了。

  “明天就走了?不多住几天吗?”李修霆挽留道。

  易青恒摇了摇头,“我们出来已经有一个多月了,路上还得花费不少时间,我父亲的病尚未痊愈,我有点担心,所以想尽快赶回去。”

  李修霆了然地点了点头,“需要我给你们雇一辆马车不?毕竟云秋的身体不是很好,坐马车可能会好点。”

  “师父不必担心,云秋的身体状况还好,而且,我路上也会注意的。”

  “那就好,那你们就早点回去休息吧,明天还得早起赶路呢。”

  于是,夫夫二人便回了陶院收拾好细软,第二天卯时,俩人就起身洗漱好,然后就准备走了。

  没想到,李修霆也一大早就起来了,特意给他们蒸了几个馒头做早餐,还准备了一些干粮让他们带着在路上吃。

  等他们走到了城外的时候,易青恒让白褐放慢了速度,问道:“这几天,我师父的所作所为你也看到了,你还觉得我师父就是凶手吗?”

  易云秋趴在易青恒的肩膀上摇了摇头,“我不知道。”

  易青恒叹了一口气,“时间会证明一切的。”

  说完又让白褐快速跑了起来,他仍然趴在易青恒的肩膀上,回想着重生之后的一些变化——例如,他的心脏被挖走了,浅昔燃死了,他代替浅昔燃嫁给了易青恒,弈龙帮的那口枯井不见了……

  他在想,难道重生的这一世,凶手真的不是李修霆,而是另有其人?

  他又想起了那个秋夜里看到的那个蒙面人,从身形来看,那人确实和李修霆相差甚远……

  可是,如果凶手不是李修霆那到底谁才是凶手呢?还有,那人又是为何要把他的心脏也挖走了呢?这究竟是为什么呢?真凶到底是谁呢?想着想着,他忽然又觉得每个人都有可能是真凶,例如游云帮帮主游子安,天芸门门主田绍东,甚至是易鑫年……他被自己的想法给吓到了,赶紧换了个思路重新去分析。

  他正在脑海里拼命地想着,胸口却忽然传来了一阵刺痛,并迅速蔓延到了他的整个胸腔,他顿时痛苦地闷哼了一声。

  易青恒赶紧勒住了缰绳,让白褐停了下来,抱着他紧张地问道:“怎么啦?心脏不舒服?”

  他捂着胸口,艰难地点了点头,易青恒赶紧把燃心丹拿了出来,让他吃了两颗,然后又运行内力,把手心覆在他心脏的后背上。

  片刻后,他心脏的那阵刺痛终于消散了,易青恒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看到易青恒额上有点点汗珠,忍不住就抬手,轻轻地用袖子帮易青恒擦了擦。

  易青恒一愣,定定地看着他,目光又转移到他左耳垂的那颗红痣上,喃喃地唤了声“昔燃”,接着一把握住了他的手,另一只手按住了他的后脑勺,慢慢地向他靠了过去。

  他看着那张渐渐放大的脸,紧张地往后躲了躲,但是易青恒按住了他的后脑勺,他根本就无法后退。

  这时候,前方忽然传来了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易青恒顿时回过神来了,马上松开了他,有点尴尬地说了句“抱歉”,然后拉起缰绳,让白褐闪到了一边,把路让开。

  很快,就有几个穿着道服的人骑着马经过了,俩人一起往那边看了过去,恰巧,有一个中年的道士也向这边看了过来。在看到易云秋的容貌时,那道士的双眼忽然一亮,然后露出了有点猥琐、贪婪的目光,易青恒皱眉,赶紧把易云秋拉进了怀里,然后帮他把兜帽戴好。

  不过,那队人马很快就走远了,那道士也把头掉了回去,易青恒一踢马腹,白褐就跑了起来。

  易云秋趴在易青恒的怀里,不知为何,他忽然有点贪恋这温暖的怀抱,好想就这样一辈子待在这可靠的港湾里,再也不要离开。

  可是一想到惨死的双亲,他就觉得自己这样的想法实在是太自私了,他默默地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不敢奢望一辈子,只要片刻就好了…而且,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对易青恒的这些莫名其妙的感情,究竟是来自于他自己的大脑深处,还是来自于浅昔燃的那颗心脏?

  俩人走走停停,回到易心山庄的时候已经是春分时节了。田敏告诉他们,不知为何,他们走后不久,易鑫年的病情又加重了。

  易青恒马上到易鑫年的卧房里看了看易鑫年的情况,然后就开始整天泡在药房里研究药方了,易云秋除了打理山庄的杂务外,有空的时候也会到药房里帮帮忙。一个月后,易鑫年的病情终于稍微好转了点,夫夫俩这才松了口气,但是易青恒仍然不敢松懈,毕竟易鑫年的病根还没能除掉,而他也还没有把易家的独门武学学成。

  易云秋心中虽然记挂着血海深仇,但是从弈龙帮回来之后,他觉得自己也许真的有必要重新去审视这件事,从其他方面下手去查找真相,而不是只是靠着前世所知去盯着李修霆。当然,在他心目中,李修霆的嫌疑还是最大的,但是他觉得自己也应该暂时从这个固有的思维中走出来,尝试着从其他方面着手去查,这样也许还会有新的收获。

  因此,他也慢慢地静下心来,帮忙打理着山庄的事务,有空的时候也会跟着易青恒一起研习医术,有时候也会跟着易青恒一起到后山上修炼内功心法并学几招简单的招式防身。

  易云秋这时候还不知道,多年以后,当他回想起这段日子时,他才发现,这应该是他和易青恒在一起时最温馨的一段岁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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