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撕裂魂魄

镜内的景象跟单昀寒第一次进的时候并无差别,眼前一片灰蒙,但还是有微光指引着他向前走着。

  这一次,镜中传来相同的问话,单昀寒重复着回答,却不再有凌厉的攻击,反而一阵暖意从脚底向上游走着,到了心窝最深处,整个身体酥酥软软的,疼痛减轻了不少。

  难道是为了试炼公平给他治伤?

  恢复八九成之后,单昀寒不敢耽搁一刻,加快了脚步。可走着走着,又放缓下来,怎么都不敢上前。

  微光渐强,前方一处栽了红梅的雪地上有两个熟悉的身影,一高一矮,前后打闹嬉笑着,脸上洋溢的笑容暖如冬阳,却刺痛旁观者的心。

  “你这身弟子服与往常太不一样,还,挺好看的。”稍矮一点的黄衣少年投来羡慕的目光,上下打量着旁边少年的一身皓洁华服。

  那日是拜师大典,既然做了掌门的关门弟子,排场自然是不能少的。这件华服看似朴素,花纹图案极少,唯有对襟处绣着几点红梅用以点缀,冰凉的触感却暗示此衣材质非凡,其中韵着的灵力难以估计。

  “想要?我借你穿一天如何?”白衣少年故意气对方,像只花蝴蝶在他面前飞来飞去。

  “我想要属于我自己的弟子服,你看我身上这件外门弟子的衣服,都是别人的。你现在当了掌门的关门弟子,总可以资格收我做徒弟了吧?”

  “不行。”白衣少年面色一沉,欢快的语气转眼淡去,只剩无情的拒绝。

  刚还在玩笑打闹的二人瞬间没了笑意,随之而来的是一片寂静。

  “为什么?就因为,我是魔吗?”站在一旁的单昀寒突然跪了下去,脑袋的痛楚像是要撕裂他的每一寸经脉,源源不断地委屈涌上心头,鬼使神差地跟着那黄衣少年说出了一样的话。

  “如果我不是,是不是就能跟你堂堂正正地站在一起,不再遮掩?”

  但那白衣少年没有一点触动,反而冷冷地回绝:“够了,你非要今天扫了我大好的兴致吗?”

  不行,好想逃。

  不论后面发生了什么,单昀寒都不想再看下去,可双脚像是灌了千斤重铅,就算是爬,仍是丝毫不动,视线只能停留在争执起来的两人。

  “别生气了好不好,我们下山,今夜有你最喜欢的焰火看…”

  “风忆雪,你还把我当小孩子哄吗?!”

  仅一瞬,克制不住情绪的黄衣少年手中唤出一柄短刃,爆发的魔息把白衣少年击退了几十米,倒在雪地里半天起不来。但他缓过神便一个箭步过来,也不管那如刀锋的气浪有多刺痛,直接将黄衣少年抱在怀里,就算看到对方的黑瞳慢慢变成紫色,也没有表现出一丝害怕,只是温柔地贴上怀中少年的发丝,轻声唤道:“小寒,停下吧,算我求你。”

  他的话像是一颗定心丸,直接融入发狂者的心坎,黄衣少年就这样缓缓歇了下来,可双眸的紫色却不曾褪回黝黑。

  同样的,感同身受的单昀寒异常难受,心脏像是要被什么紧紧攥着,就连呼吸都是痛的,直到那如清泉的声音占据他的全部才平静下来。

  好不容易等单昀寒恢复意识,却听见有人匆忙来报信:

  “风师兄!大事不好了,公孙师兄他,他,刚才发现他,死了!掌门说有魔物入侵,正寻你呢!”

  “什么?!”

  不仅是当时的风忆雪面露惊色,就连单昀寒都有些不解,公孙旭不是好好的活着吗?

  “这位是?”报信的内门弟子镇定下来后,刚准备接着说下去,却发现风忆雪怀中的少年,心存疑虑,更加警觉地盯着眼前的陌生人。

  少年穿的外门弟子服偏大,腰身松了小半圈,明显不合身。

  实在太可疑了。

  可管旁人怎么想,黄衣少年推开维护他的白衣少年,眼里只有离去的决绝,以及无尽的绝望。

  “站住。你眼睛怎么了?”

  蓝衣弟子疾步过来,刚看见一丝端倪,便大惊失色,直呼道:“紫,紫瞳!是你,是你杀的公孙少主!”

  怎么?有紫瞳就会杀人?

  是魔就会杀人?

  这是,哪来的偏见…

  风忆雪微微一颤,握紧灵剑的手心直冒汗,死死盯着一触即发的二人,早已下定决心。

  无论发生什么,一定要护住…

  天空一声巨响,偌大的结界不知道何处破开了一个口子,一时间涌入许多魔族异兽。虽然轩辕派弟子纷纷出战,反击着魔族的偷袭,但没多久一片哀嚎,似是败下阵来。他们只觉得可恨,这些无耻魔族偏偏趁着拜师之日,庆典之时进攻,打的他们措手不及。

  天下第一修仙门派,竟是这个鬼样子。就好像没了结界,他们就失去了抵抗的能力,任人宰割一般。

  “肯定是你从内破坏了结界!”蓝衣弟子一个激灵,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眼前的魔族少年。

  “是我,又如何?”

  得到确切的答案,蓝衣弟子更是有了底气,铁了心要抓住他。只见一道束缚咒在黄衣少年脚下升起,转眼少年便失了自由,动弹不得。

  “师兄,愣着干什么,还不赶快随我拿下这小孽畜。”

  风忆雪不置一词,咬了咬牙,右掌一挥,飞出的光芒将蓝衣弟子脖颈一击,直接给弄晕了过去,随后冷冷地问道:

  “是你?”

  单昀寒不知怎么了,心又抽痛了一下。

  他望见那黄衣少年藏在冷笑下的憎恶,一炷香前,那双澄清的眸子里还洒满了星辰,神采熠熠,而现在,尽是猩红的血丝,毫无生气,令人心伤。

  “你信他?不信我?”

  “到底,是不是你?”

  阴天蔽日,天雷滚滚,又是一时的静默。

  良久,他开口:“我明白,你现在是威风凛凛的掌门弟子,这里终究是容不下我,你,也容不下我了。”

  平静的语气坚持不了多久,说着说着就哽咽了起来,但少年十分要强,即使通红的眼眶装不下强忍的泪水,他还是尽量不让自己发出示弱的呜咽声。

  风忆雪并没回话,可听见对方的哭腔,心瞬间软了下来,可还没踏出步子,被对方的一声怒吼震住了:

  “滚开!!不要你同情我!虚伪至极!”

  少年像是怒到了极点,气血逆流,大脑不受控制的一阵眩晕,出现了幻觉,竟把风忆雪当成了过去欺辱自己的人,毫不犹豫地掏出银色匕首,向对方扑了过去。

  匕首一出现,刻在单昀寒灵魂深处的伤口破裂开来,全身骨血为之沸腾,灼烧着他的每一寸肌肤。顾不上巨痛,他只想让那个少年停下来,却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吸了进去。那一刻,他的魂魄被撕成了两半,一半附在控制不住魔气捅刀的真凶身上,另一半承受着血腥刃间上的无尽背叛。

  巧的是,有个声音在单昀寒耳边回荡:“你可以停下,只要你停下来,就不会遭受此等苦楚,更不会伤了这个人,不会让他误解你,你愿意吗?”

  他被折磨的不成人样,差点就要脱口而出:我愿意。

  可脑海里回荡着另一个清心之音,那是不久前某个人对他的一句叮嘱:“小心点噢,好徒儿。”

  他立马被这句呛的清醒过来:是啊,现在是入门试炼,再痛苦,也不能违背原本的记忆,选择与之相反的结果。

  而且就算现在选了不同的路,也改变不了已发生的现实。若是心魔不灭,以后必定会成为弱点遭人利用。

  “我,不,愿!”这一句几乎单昀寒是拼尽意志,泣血而说的。

  随即少年手中的匕首没入了那白衣下的血肉之躯,但单昀寒的魂魄却没有感受到随之而来的痛苦。

  被刺中要害的少年雪衣已成血衣,他紧紧地抱着伤害自己的人,没有一丝的怨言,反而眼里透着柔和,似是早就预料到今日的结局。

  以旁观身份再经历一次,单昀寒却怎么都看不清后面发生了什么,下一刻他的魂体似乎再次割裂开,直接晕了过去。

  再等单昀寒恢复神志之时,又是噩梦的开头,他不仅回到了白衣少年的身体里,孤独又绝望地看着那个小魔头的背影。

  梦境结束,本以为马上结束的试炼,却在单昀寒这,又转换成了另一个场景。

  山林寂静,鸟虫无鸣。

  这是轩辕派山脚下离小镇最近的湖泊,因与山路相背,偏僻的要命,故称为,后湖。

  异常静谧的景色被突如其来的落水声打破,但是除了激荡起的涟漪,此后再也听不到任何的动静,又回到了之前的平静。

  都说自缢身亡的人在死之前都会后悔,但是即使此时呛水呛到双眼发昏,那自愿落水的人都没感受到有一刻的后悔,反而是一种解脱的***。

  单昀寒很好奇,自己什么时候这么绝望过?

  迷糊中,有人跳入水中,将水下疲软无力的小少年拎了回去。

  等那小少年恢复意识,看见一个小男孩按着自己的胸口,刚想给他渡气,却因为他醒了,乖乖地端坐在一旁,不敢乱动。

  “我…我刚救的你,没,没有害你的意思。”

  这小男孩羞涩极了,像是不会跟生人说话,都不敢看对方的眼睛,只能呆呆的看着地上,还时不时瞟一下那个湿漉漉的少年。

  那少年像是用尽毕生气力咳尽了自己刚呛进去的水,好不容易缓过神,虽然还有些头疼,但一抬眼,便跟偷看自己的小男孩刚好对视了。

  那是一个脏兮兮的孩子,身上穿的像是几年未换的破布旧衣,本应瘦嫩白皙的脸蛋却灰头土脸,头发也是如同鸡窝,看起来像从来都不打理的,整个人一副从垃圾堆里出来的样子。

  “干嘛救我?”

  明明救了人,却得不到一句感谢,但不知道那小孩是因为不懂,还是真的不在意,竟然以为对方在感谢自己,一脸单纯地看着他,乐呵呵地露出自己的小虎牙:

  “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尽管小少年知道男孩听不懂,但还是说出了口。

  “小弟弟,我可不一定是好人,听说过魔族吗?我跟那些人一伙的。”

  果不其然,小男孩朝地上望了一会,像是在仅有的回忆中搜寻这个词语的意思,最后还是只能求助眼前的大哥哥。

  “什么是魔族啊?”

  但那落水少年并不打算再解释下去了,刚要起身离开,便听到了远处一波人在呼喊自己。

  是那些人,他们又来了。

  “风师弟,快出来吧~我们的游戏还没结束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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